第四章:他不想再压了

作品:《夫君科考后我也翻身上位

  随着她的动作,东厢房内一阵慌乱的声音,她轻哼一声,从窗口向内看去,见沈筠已经躺在了床上,瞪着黑黢黢的眼睛看着她,全然看不出刚刚趴在窗边偷听的样子。
  “腿都这样了还活蹦乱跳什么?好好在家呆着,你这腿伤要好好养养。”
  “好的,小媳妇。”沈筠眨了眨眼睛,生怕田季瑶又冲进来打自己,连忙岔开话题,“老师当真要来?我怎地不知?”
  田季瑶不雅地翻了个白眼,理都不想理这个呆子,大步朝沈长生家走去。
  这个沈筠,她都怀疑刚刚那个寻死觅活的男人是不是个假的,怎么就这么心大地又变回原来那个赖皮样子了?
  院子里的脚步声渐消,柴房里,突然走出一个身穿秀才服的男子,大喇喇地从东厢的窗口翻进屋内。
  沈筠抬眸看了他一眼,嘚瑟地笑了,“许安,这次,我只怕是死不了了。”
  许安不屑地撇嘴,“你压根就没想过要死好吗,那点小伎俩,也就能骗骗你的小童养媳而已,人家一哭,你连刀都扔了,是不是舍不得啊?”
  沈筠笑得一脸灿烂。
  设计陷害读书人失去功名,这在书生学子看来是绝对不能容忍的,绝不可助长这样的歪风邪气,否则,以后但凡有出众的学子就被害得丢失功名,日后学子们还怎么安心科考?
  他原本想假死一下,让同窗好友拿着自己的绝笔信去求老师前来彻查此案,顺便写下休书试探一下那个他讨好了两年都对他不屑一顾的小媳妇,不过最后还是有些不忍心……
  他掀了被子,一瘸一拐地往柴房走去,许安连忙拦住他,“你干嘛去?”
  “媳妇饿了,该给她做饭了。”说完,拎着一捆柴往厨房走去。
  许安一阵无语,恨铁不成钢地骂道:“堂堂新月社领头人,差点被个村民给逼到绝路也就算了,现在还要下厨房给女人做饭,真是……”
  沈筠吹着火折子点火,摇了摇头,“礼法杀人乃是阳谋,老师压了我三年,或许便是想告诉我,往事已矣,逝者如斯。”
  许安沉默。
  当年沈筠十三岁便连中县试和府试案首,冲击小三元十分有望,但提督学政却找上他,让沈筠三年后等他回长平府再去参加院试,虽然他们都觉得可惜了,但也明白提督学政如此看好沈筠,这么嘱咐不是没有道理的。
  作为那人的关门弟子,有些风头该收还是得收,毕竟当年之事已是禁谈。
  “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?”
  “你帮我看好我家小媳妇,别让她被人欺负了。”
  沈筠拨着灶膛中的火,漆黑的眸中带着几分异常坚定的神光,“还有,此次回去告诉社员们,三年后,沈某会以小三元之姿回归社里,一路冲击殿试。我不想在沉寂了,我需要证明自身,以护想护之人!”
  许安双眼一敛,正了正神色,对沈筠深深一揖,“喏!”
  沈长生听见田季瑶来了,笑着迎了出来,“哎呀,武家小娘子,这是来我沈家干什么来了?”
  田季瑶冷笑,看来他已经是笃定她已经被他卖给武家了啊,连称呼都改了。
  “看在咱还有个共同的亲人的份上,我就好心来提醒你一声,我已经请了讼师,状告你和村正、武家强行买卖人口,你自己心里有个准备吧。”
  “哦,我当什么事呢。”沈长生满脸不屑,这事他和村正早就已经商量好了,有村正撑腰,她一个黄毛丫头还能翻天不成。
  “你可别不识趣!把你卖与武家做妾,也是为了你好,沈筠现在瘸了,铺子也经营不下去了,你一个童养媳出身的还想着蹚他那浑水?我给你寻了个好下家,你不知道感激我,还来找我兴师问罪,我没去告你忘恩负义就不错了!”
  田季瑶冷笑一声,“那你可知,武家老爷娶了七房小妾,死了六个,你把我卖给他家,等于是让我死?”
  “那与我何干?”
  沈长生一脸莫名,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,“那不是还有个混得不错嘛,以你的姿色,再使些女人的手段,还愁没好日子过?以后若是发达了,可别忘了我的恩情啊!”
  “恩情?你确定不是杀身之仇?”
  田季瑶早已料到他会是这个态度,从怀里掏出村正写的字据,嗤笑一声,“你不就是仗着有村正给你撑腰嘛,现在呢?”
  沈长生虽没有功名,但也是读过几年书的,他一看字据的内容,还有角落里鲜红的指印,当即矢口不认。
  “这、这不可能!村正是不可能写这样的字据给你的!你就是想诓骗我,免了去武家这桩事!”
  田季瑶冷哼一声,指了指手印旁边那个红通通的印章,“我的话你不信,这朝廷发下来的村正官印你还信不?”
  沈长生整个人都慌了,若是只有手印他还可以抵赖,但这村正办正事用的印章,他赖不掉。
  很显然,村正他撂了挑子,这事得全由他来担着!
  “沈长生啊,你当真是糊涂!”
  田季瑶摇了摇头,“沈筠若是得中小三元,日后再中个举人,妥妥的是比县令还大的官,到那时,沈家在小河村的话语权比村正还要大,但若是他私德败坏,沈家三代再也别想出读书人,这村里谁还看得起你沈家人?”
  沈长生面色发白,突然意识到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。
  “如果沈筠的功名被削,你家蒙恩的十亩良田也要开始交税,到时,谁还觉得你是读书人的叔伯,不可欺负了?你也是读过书的人,难道还不知道这有功名和没有功名的差别吗?怎么连这点道理都看不懂?”
  沈长生瘫倒在椅子上,这些事他真没仔细想过,可现在想来,他把沈筠害得失去功名,对自己来说又有什么好处?反而是沈筠若是能高中,于他而言益处更多……
  眼下田季瑶要告他,家道也要中落,而这些还都是他一手促成的!